7月26日,《桂林日报》于第七版刊发了一篇《整治直指违规旅行社和导游》的报道。桂林市副市长黄丹昨日公共开披露,由于此文中有不当之处,引发桂林市部分旅游从业人员连续三个晚上聚集到市政府大门口上访,要求该文作者公开致歉,并提出了他们在社会福利、劳动报酬等方面的诉求。7月29日,《桂林日报》编辑部与该文作者刘桂丹分别就“文中有不当之处”,“特向导游及旅行社公开致歉”。
初看此过程,煞是惊人。难道《桂林日报》的此篇报道严重失实,直接侵犯了旅游从业人员的社会福利与劳动报酬,而导致旅游从业人员群情激愤,进而与媒体直接抗争?然而在诸多说法中,仅有“文中有不当之处”时时可见,但“不当”是什么,却又难觅踪迹。
最近东、西方媒体流行“不当”。《华盛顿邮报》记者罗宾?吉夫汗日前报道身为议员的希拉里在参议院发表演讲时“一眼就能看见乳沟”,并写道:“乳沟露出来的程度并不当,但它的确在那里!”《桂林日报》的报道与之一样,其披露出来的程度并无不当,但是仅指出“旅行社、导游大耍手法非法获利”的确在那里,但美国人却称罗宾?吉夫汉成功地“在一条0.5英寸的峡谷中搭建一座媒体高峰。”中国媒体的“不当”,大概不会有此种待遇,因此只能低头并道歉。
当与不当,在中国桂林的当下来说,恐怕不是当事三方争议的焦点,反而是三方共同的借口。桂林市政府要借“不当”来平息在市政府门口抗议的旅游从业者的怒气,《桂林日报》要借“不当”来服务大局,并摆脱一场不必要的麻烦,就如希拉里的乳沟一样,而她当时所批评的美国高等教育学费过高已是过眼烟云。
事实上,《桂林日报》的此篇报道发轫于两名游客投诉桂林旅行社和导游服务质量差,诱使游客增加景点并购物之后,桂林市委书记高雄“在旅游行业整顿一下,该曝光的要予以曝光”的批示,该文件所披露旅游业内获取利润的惯常手法已是公开的秘密,文中所曝光的9起典型案例,时间、地点、人物一一俱全,至今未尝有星点失实之指责。该报道亦指出了“零团费是旅行社、导游欺诈游客的主因”这一旅游市场失范的竞争,并报道了“导游申诉这是旅行社‘逼良为娼’”的立场。
如此,所谓媒体的“不当”,只能是在诸多利益平衡中无法具备的独立立场及进退失据的窘境。诸多利益中,有游客不被欺诈的利益,有游客赖以生存并所剩无几的灰色利益,还有政府掩盖管理失策及稳定大局的利益,惟一失去的,就是自己的公信。
媒体应该在某种程度上同情导游,因为零负团费所剥夺的他们的工资与福利的确应拿到太阳底下得以保障,但在此之前,媒体可否哀悼自己。如果《桂林日报》的道歉可以换来导游们的福利与未来,又何妨“鞠躬尽瘁”,但我们所能说的是:媒体纵然自污能力再强,也只能换来与这个世界的不义恰当地同流合污,并暂定自己的生存,就如名噪一时的“富士康”案中,媒体对于资本强权的“绥靖”一样。
媒体除了对真相负责以外,还能对什么负责,可是真相换来的是道歉,不是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