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梁老还是个小孩子,他记得鳌头会游山之日盛况非常。时人有“满天花雨湿罗衫,纷纷游侣出城东”的说法。
过去的白云山还没有今天这样宽阔的马路,上山只能由小北门到山脚白云仙馆过姑嫂坟、长腰岭,登百步梯将军岭,从能仁寺的背后上到郑仙岩和郑仙庙,或者是从沙河乘马车到濂泉下车,然后上九曲濂涧,沿百步磴、观翠岩、舍身石一路到郑仙庙。
在梁老的记忆里,每到郑仙诞,广州城的老老少少相继出城东北门,络绎于途。山路两旁摊档密布,茶水档、饼食档、花卉档、纸花档、风车档、摇鼓档、香烛档……太阳下山时,从山脚往山上望,可以看到灯火相连,仿佛一条闪闪的“银链”挂在白云山上。
山清水秀白云山
现在的白云山很美,可是梁老认为,在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白云山更美!
用梁老的话来说,那个时候的白云山可以用“清秀”二字来形容。在山中徜徉,不知在哪个拐弯处,就可以和一眼灵动的泉水不期而遇,它们有的纤细婉约,有的喷薄如瀑布,各有各的好看。其中最有名的要数蒲涧濂泉。那个时候的蒲涧濂泉水非常大,梁老和自己的小伙伴可以在里面游泳,至今回忆起来,似乎都能重温浸润在濂泉那又清又凉的泉水中的畅快感觉。
抗战八年是白云山最惨淡的日子。梁老说,那段时期白云山上的树和庙宇都被人给拆光了,整座山变成了秃山,老广州把它叫做“童山”。建国之后,广州人开始在白云山上大规模的植树造林,现在这些树林都长大了,白云山的树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茂盛。
百回鸿印百回诗
上世纪50年代,梁老居住在西关一所古旧而昏暗的房舍,他给房子起名为“墨屋”。由于常常渴望阳光,羡慕青山绿水,所以来白云山的次数就更频繁了。
在探寻白云山的古迹和遗事的过程中,他接触到许多前人吟咏白云山的诗句,本身就是文字工作者的他,也忍不住开始吟诗抒情。后来,他几乎每爬一次白云山,就会作几首诗,不知不觉中就累计有300篇之多了。第一百回游白云山的时候,梁老写了这样一首诗:人生汗漫几多时,绿水青山不自知。吟到白云无尽处,百回鸿印百回诗。
《白云山诗稿》在1996年出版。刘逸生老先生为之作序。序中这样说:白云山乃广州名山。广州偌大一个城市,钟情斯山者,不计其数。然似“梁子之特嗜也”者,则绝无仅有。梁老“于斯山最有情”,以至“书帷灯幌,朝晖夕阴,无不见白云也;涧溜松声,履痕梦影,无不有白云也;呼朋啸徒,消寒拂暑,又无不趋白云也。”
诗人纷至沓来
到了宋代,苏东坡、刘克庄、方信儒、杨万里以及广州本地的白玉蟾、李昂英等著名诗人纷至沓来。
其中最为著名的就是苏东坡。宋哲宗绍圣元年(1094年),苏东坡继被贬黄州之后,又被贬到更药园荒蛮的广东惠州。他在4月离开京都,6月途经南京,9月跨越大庾岭。苏东坡在广州的白云山一共留下四首诗,《广州蒲涧寺》里他说:“不用山僧导我前,自寻云外出山泉。”他竟然连个向导都不需要,是自己寻着泉水来到这里的。
苏东坡是宋代第一个被贬到岭南来的官员,这个时候的他已经58岁,命运的荣枯盛衰、起落浮沉已经历了不少。虽是被贬而来,苏东坡却是无忧无惧,心中一片宁静。他和白云山的僧人关系亲密,既无大诗人之威,也无谪者之忧。《赠蒲涧长老》里,他说“宴坐林间时有虎,高眠粥后不闻鸦。”《发广州》也表现了苏东坡怡然自乐的心态,他不仅“三杯软饱后,一枕黑甜余”,而且“天涯未觉远,处处各樵渔。”
张振金发现了个值得玩味的现象:“我在图书馆查阅了许多资料,那么多和白云山有关的诗歌,每一首都是快乐的,没有一首有忧伤的情绪,哪怕它们的作者,大都是像苏东坡这样,被贬岭南,正在度过他们人生中最失意的时光。”
也许,这就是白云山的魅力所在。(作 者 金 叶 摄 影 黎旭阳)
( 编辑:张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