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寻常巷陌,大隐于市
老街上,青砖黛瓦的老宅子是典型的姑苏样式
老街上,青砖黛瓦的古居是典型的姑苏样式,没有森然的马头墙,没有炫目的琉璃瓦,小巧的香糕砖堆砌成了一种精致而文气的秩序,夜色中,自有一份让人淡定而忘归的感触,院落里,主人家柔和的灯光透过雅致的冰裂纹窗棂撒在青灰色的石砖上,堂前的红木供案和青花天球瓶透露着主人的审美趣味,射灯强调出这些灵巧的物件所拥有优雅线条。屋前含蓄的提示显示这里是个私人会所,或许主人会在这闹中取静的宅子里邀三五高朋,随意酌饮,或许还有昆曲、古琴的雅集……大隐于市,结庐人境,比起寒江独钓或遁世山林,隐没于江南老街显然更为实际,小日子淡泊而安定,幽僻却不遗世独立,没有纷争,不被觊觎,日子打发得像山塘河水一样平常,其实生活都是自己写的,苦乐从心,冷暖自知。
老街的石板早有些凸凹不平,在鹅黄的路灯光线中,泛着柔和而温润的青色,如古铜器上的包浆,浸润的是时间带来的隽永。自行车小心的骑过,车铃声和石板清脆的碰撞声融合进了初夏的市井,晚风带来了令人惬意的温度,河边老槐树的倒影被夜泊的扁舟弄成了超现实主义的版画,书场里的人影和琵琶声都渐渐稀朗了,石桥上摇着蒲扇发牢骚的老人们拎上自家的小竹椅,回家的路并不长,却把长长的、蹒跚的影子留给了老街。河两岸的店铺也逐家熄了灯笼,装起了木门板准备打烊了,寻常巷陌,诠释的却是“过日子”这个分量最重的字眼。
喧嚣过后的山塘街又复归宁静,河埠头上的拴船石依旧发挥着几个世纪来的功能,画舫静静地泊着,迷离的水面也慢慢恢复了它原有的平和,偶尔有鱼儿浮起,才把灯影下的粉墙黛瓦弄成抽象意味的画作。笛声寒,窗影残,烟波桨声里,何处是江南?